情到深处无缘有,还是无怨由。

  所有的情侣或者夫妻,好的时候两个人跟蜜一样甜,有矛盾的时候都像仇家一样。

  至近至远是东西,至深至浅是清溪。至高至明是日月,至亲至疏是夫妻。

  ……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叶青问完,认真的盯着周莹和纪晓云。

  “愿意。”周莹两人连连点头。

  其实她们也没想着成为女大夫,毕竟之前也算是千金小姐,周莹学这个只是想出去外面长长见识。

  至于纪晓云,当然也是被周莹描述的外面世界所吸引。

  她也不想过两年十五岁一到,就马上和人议亲,然后很快就去过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。

  叶清因为赶时间,她收弟子也很简单,只是到纪家的堂屋和周老爷以及李周氏她们喝了喝茶水。

  接着收了拜师礼,就决定下来了。

  今日,周莹就可以跟着她一起去崇安镇了。

  周莹的母亲也是个爽快人,叫人去给周莹收拾了两个包袱就放周莹跟着叶清离开了。

  不过他们刚刚从纪府回到钱府,钱山伯就走了过来:“少爷,少夫人,县令过来了,还带着衙役!”

  “县太爷来做什么?”叶清诧异的问,这都要离开钱府了,别又出什么幺蛾子才好。

  “嗯,那我和你过去迎迎他们。”钱君宝点,然后对叶清说道:“娘子放心,估计是濮阳察的事儿吧?我去去就来。”

  说完他就跟着钱山伯去迎接县令。

  叶清眼眸微转,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一个濮阳察不值得县太爷过来吧。

  青竹院堂屋,钱山伯带着王县令和他儿子王钧已经坐好了,四个衙役站在他们后边。

  冬云正在给他们上茶。

  钱君宝有秀才的身份,也不用什么见着官员就得跪,所以他站在王县令对面。

  先给王县令行了个礼后,钱君宝就坐在一边。

  “嗯,本官与你父亲是知交,贤侄无须多礼。”

  王县令微微颔首,又对身边的儿子说道:“这就是为父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个药王的弟子钱君宝,也是咱们崇安的一大才子啊。”

  王钧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钱君宝,见他温文尔雅,恰巧一缕阳光洒在钱君宝的一边脸颊上,显得更是俊秀非凡,一表人才。

  他起身对钱君宝拱手施了一个礼,“在下王钧,字恒基。”

  “王兄你好。”钱君宝也起身回了个礼。

  王县令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下来说话,并没摆什么当官的架子。

  而是跟长辈一样和钱君宝说话:“贤侄,本官这次来,主要是为了上次你们钱记店铺报官清查假鲍鱼来源还有濮阳察的事。

  但还有一件私事想劳烦贤侄夫妇,所以,今日咱们就不谈身份,只叙家常。

  听说你夫人也是南海神尼的弟子,妙手回春救回了纪夫人,如今她可以下地走动了,这简直就是奇迹。

  不知,老夫今日可否见一见她。”

  “王县令过奖了!不才和夫人只是侥幸而已,我夫人正在收拾行囊,一会儿我们就要离开崇安了,这会子恐怕不方便过来。

  若是县令有什么其他吩咐,尽管示下就是。”钱君宝立刻谦虚了下,并且拒绝了让叶清过来见客。

  见钱君宝拒绝让叶清出来,王县令也并没勉强钱君宝,而是吩咐身旁的一个衙役拿了一封厚厚的文书过来。

  “这是那濮阳家的地契,以及濮阳察的身份证明。

  濮阳察在这世上已经无亲无故,既然你们有意要收留他,那以后他就是你们钱府的人了。

  还有,他的身份不能为子也不能为仆,还望贤侄知晓。

 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,他只做你们的义弟。

  当然,这濮阳家的地契,老夫也做主,若是他日出售,一半归你们。”

  钱君宝没想到这位县令办事会这般干脆,他接过那封文书,淡淡道:“我夫人收留他并不是要那濮阳家的地,这个分一半地的事还是免了吧。”

  在大宇收养一个养子,往往有“异姓不养”的规定。

  如若收养异姓子为嗣,则收养人和送养人都要被杖六十下,其子归宗(即送回送养人家中)。

  所以,濮阳察也不能当钱君宝的养子,当义弟的话也就没什么直接责任了。

  王县令摸了摸胡子说道:“这事,你们如何取舍本官也不会插手,自己做主就好。

  对了,钱记店铺假鲍鱼之事,已经查明,和那采买的孟四没有主要瓜葛。

  是一个叫胡又鸣的船老大趁你们钱记卸货的时候,调换了东西。

  本官已将那胡又鸣和他的同伙都收押了,择日判定罪名之后,该有的补偿会送到瑞生堂。”

  “多谢县令大人,明察秋毫,断案如神。”钱君宝再次起身微微弯腰行礼。

  “这是本官应该做的。”

  王县令颔首,又看着钱君宝,换了个称呼说道:“贤侄,老夫这里还有一事想劳烦你们夫妻,还望贤侄不要拒绝才是。”

  钱君宝见推迟不过,人家又不摆官威,于是拱手道,“世叔请讲。”

  王县令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老夫,在崇阳镇上有一女儿,嫁去崇阳安抚使司佥事~闻人侯英家当长媳。

  可惜,三年无所出,看遍了无数名医,都没有个所以然。

  那闻人家碍于老夫的薄面,才没有把我女儿休弃回来。

  但也准备给我那女婿纳妾了,老夫前日听闻令夫人有妙术,专治女子的疑难杂症。

  还望贤侄,回去和令夫人说一说,有空去给我那苦命的女儿诊治一番。”

  钱君宝只怔了片刻,便答应下来。

  见钱君宝同意,王钧急忙上前施礼道:“多谢,贤弟仗义。”

  钱君宝淡笑道:“医者,应尽本分之事,无须客气。只不过,若是真治不好,还望王世叔不要见怪才是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,如此,老夫就先行谢过了,这就告辞。”王县令见事情办好,喝了最后一口茶就起身了。

  “之前听说钱贤弟夫妇要离开崇安,那我就在门外等你们如何,一会送钱贤弟夫妇出城。”王钧客气道。

  钱君宝看了眼王钧,想了下等会自己一家要带不少东西,有王钧在也省了城门口琐碎的盘查,于是没有拒绝。

  “那就有劳王兄了,我去收拾一下,估计两刻钟之后就可以出发,王兄还是先在这里喝喝茶水。”

  叶清也走过来,笑着瞄了一眼竹子说道:“是可以吃的,就跟你喜欢吃的油炸金蝉一样啊。

  不过这个不是酥香的,味道上比那个差一些。”

  竹虫富含高蛋白,竹虫是竹蜂的幼虫,如果竹子里面有竹虫的话这棵竹子也就废了。

  “呃,那这些……”钱多多指着竹子问道。

  “没用了,拿到院子里烧了吧。”叶清说。

  “嗯,我也不想吃这玩意儿。”钱多多将竹子拖走。

  似乎她的话,不是这个意思吧?

  叶清看着钱多多的背影摇了摇头,对叶大宝说道:“一会咱们怎么去镇上,走路还是坐车?”

  “走路,因为吴大娘要带很多东西,所以马车都不够用了。要是小姐想坐车,小的这就去镇上赶车过来,应该还来得及。”

  叶清想了想说道:“不用了,我们三个人,正好一人拖着一根竹子走就是了,也不是太远。

  对了,你知道镇上哪里有做竹编的店铺吗?”

  叶大宝挠了挠头说道:“小的不知道。不过,吴大娘或许知道吧?”

  “嗯,那我晚饭的时候问问她。现在,咱们走吧。”

  叶清把地上的竹子用刀砍了两个口子,找了一根藤条绑了个圈,然后拖着就走。

  叶大宝原本是想扛着竹子走,见叶清那样更方便,他有样学样也把竹子拖着走,剩下的一根两指头粗的小竹子就抓在另外一只手上。

  等钱多多把有虫的竹子烧了,又浇水熄灭了火。叶清三人锁好客栈的所有门,才拖着竹子离开了这里。

  一路上,三人拖着竹子的样子被好几个村民给瞧见了。

  一位老汉忽然走过来,笑着朝他们招手,喊道:“韭芽丫头,是你吗,你这是?”

  叶清看了他一眼,发现是秀水村的一个大伯,她还有点印象。

  “李伯伯好,我进城里想找做竹编的师傅呢。”

  “真是韭芽啊,你想要做什么竹编?”李老汉看着她们手里的竹子问道。

  “怎么?李伯伯您会做竹编吗?”看李大伯的样子似乎有这个意思?

  李老汉马上笑了开来,“我大儿子就在城里开了一家竹编铺子,手艺好着呢。你想做什么,他都能做出来。”

  “那感情好,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。”叶清欢喜的道,这真是瞌睡就送上枕头了。

  来得好,不如来得巧。

  “行,跟我走。”李老汉立刻点头。

  叶清扭头对钱多多说道:“多多,你先回客栈告诉他们,我和大宝晚一点再回去。”

  “是,少夫人。”钱多多把手里的小竹子交给叶大宝,脚步飞快的离开。

  李老汉听见钱多多的话,愣了愣。

  他一边走一边问:“韭芽丫头,这一段时间没见,你似乎变了很多啊?听说,你卖……嫁到崇安去了?”

  意识到他说错话,李老汉赶紧改口,目光还有些忐忑的看了眼她身后的那个壮硕的小伙子。

  这韭芽果然,是嫁了大户人家了吗?

  刚才那少年都称呼她为“少夫人了?”

  这个壮硕的小伙子也是她夫家的仆人吧?

  李老汉有些好奇了,听说这丫头要嫁的是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啊?

  可看她现在这样,穿着那么好料子的衣衫,脸上没有愁苦,又不像。

  要真是嫁个老头子,她还能带着仆人在这里闲走?

  叶清也没有在意,她点了点头说道:“嗯,我嫁人了。这不,昨日才和我相公回来看我爹的。”

  “那你,这是回门吧!”李老汉问道。

  “算是吧。”叶清也没必要多解释什么。

  忍不住疑惑的李老汉,还是开口问了,“你家相公是做什么的?多大了。”

  叶清还没开口,叶大宝就帮着接话道:“我们家姑爷,今年十六,已经是位秀才啦!”说完,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李老汉。

  “那韭芽你现在就是秀才娘子了啊!这可是大好事啊,你算是有福了。”李老汉先是愣了愣,马上恭维道。

  “到城门口了。”叶清没有回答李老汉的话,停下来,接受城门卫的检查。

  叶大宝突然问道:“老伯,你们铺子离这里远不远?”

  “不远,不远。就离这里三十多丈路,在汤家的车马行附近。”

  叶清见检查完刚要走,就被一个官兵挡住了。

  官兵瞄了眼他们带的毛竹,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带毛竹三根进城,交三文钱。”

  叶清愣了愣,还是很快掏了三文钱的进城费给一个官兵,没有多话。

  进了城之后,叶清才问李老汉,“李大伯,您知道今天怎么要收进城费了吗?”

  “昨日,税官就开始收了,没带货物的不用收。

  带了货物的说是要收商税,按带来的货物价值收的。

  三十取一,过一些日子,就要收人丁税了。

  这才是大税啊,老汉我家人口多,每年两次的人丁税就要愁煞老汉了。”

  三十取一?

  叶清扯了下嘴角,她带竹子进来,又不是要出售的。

  也就说她这三根不值十几文钱的竹子,被估价九十文了,真黑。

  不过,之前她也没问那个收钱的官兵,主要是她不想为了三文钱惹麻烦。

  “李大伯,人丁税一个人要交多少?”叶清好奇的问道。

  李老汉苦着脸道:“唉……咱们这啊,官府每年分夏秋两季征人丁税,夏六月,秋十一月。

  十五以上的男子每年交纳谷物2石,交纳麻布2丈4尺、麻3斤。

  女子减半,三岁以上的小儿交十分之一,要是没有,就交银钱。”

  “那还是挺多的,小儿都要交啊,我从来没听我爹提起过。”叶清皱眉。

  见叶清似乎不知道,李老汉感慨道:“韭芽丫头,你们家没有这个事的。

  你爹是秀才,可以免除三口人丁税呐。

  看来家里还是要有读书人,才好啊!

  要是你们家中以后有人中举,那你们叶家就算是有三十口的人,人丁税也都免了。

  对了,你相公不是秀才吗,过两个多月他是不是要去考举了?”

  叶清摇了摇头,“没,我公公去世了,我们得守孝三年。”

  李老汉刚要说什么,突然叶大宝在旁边大喊一声:“小姐,到了,这就是竹编铺子。”

  “对,就是这,进去吧。”李老汉抬头看了一眼。

  然后他伸出手,双手抱住叶清手里的竹子,“你松手,我拉进去”。

  叶清松了手,没想到李老汉差点趴到地上去。

  “还是我来吧,这棵竹子有些重。”叶清看着李老汉有些吃力的样子说道。

  李老汉尴尬的笑了笑,竖起大拇指夸道:“以前光听说你力气大了,原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呢。你爹有你这个女儿,可真享福。”

  叶清只是淡淡笑了笑,以前她半傻的样子,那些人哪有好话。

  刚进去,从里面就走出穿着一袭水红绣花褙子搭配紫色长裙的妇人,笑呵呵的和李老汉打了招呼。

  “爹,您回来了啊。他们这是?”她看了眼叶清和叶大宝问道。

  李老汉笑道:“这是村里叶家的韭芽丫头,她爹就是白鹭书院的叶夫子。

  那个兰香啊,你先去泡茶,要泡好茶,一会我再和你说。”

  李老汉说完,很是热情的把叶清带到堂屋里。

  叶清在桌前坐了下来,她发现不远的架子上放着很多竹编成品。

  靠墙的地方搁着没做完的竹编,粗细匀净的篾丝编织成小巧的竹筐,还有篮子之类的,显得很是精美。

  叶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看来这个李师傅的手艺不错。

  李兰氏给他们倒了茶过来,看着叶清笑道:“这都是一些竹编小玩意,大家伙都在后院放着呢。

  我相公还没回来,不知道韭芽妹妹,你是要来定做什么竹编?”

  “我想做一个小竹屋,一丈高,一丈宽就行了。

  另外,我在看看这里还有什么我需要买的。”叶清喝了一口茶水,说道。

  竹屋做宽敞一点,让小汤圆也住的舒服一些。

  “做竹屋?一丈高,一丈宽,那人也住不下啊?”李兰氏愣了愣,弄个竹屋不是很简单吗,干嘛不自己做?

  “不是给人住的,是给我养的花熊住的。”叶清浅笑道。

  李兰氏闻言,皱了眉头。

  她相公可是竹编手艺人,做的是精细的活,去弄个那么小的畜牲住的竹屋不是大材小用了吗?

  可这胖丫头还要买别的东西,所以李兰氏斟酌着语气说道:“这恐怕,不需要我相公去做。

  竹屋不是什么精细活,回头让我相公的徒弟过去帮忙,您看可以吗?”

  叶清点了点头,会做竹屋就行,给小汤圆住的也不用太讲究了。

  她看了眼那些精致的竹编,打算到时候再让李师傅给自己做一处精美的竹屋还有竹家具。

  叶清放下茶杯说道:“李大嫂,过几天我再来。现在先拿两个竹筐给我,嗯,还有那个竹箱子也卖给我。”

  “行,给我六十五文钱就可以了。”李兰氏过去把叶清要的东西拿了过来。

  价格不贵,叶清很爽快的付了钱,喊了一声还在看竹编的叶大宝,很快告辞。

  等他们走了,李兰氏才撇了撇嘴对李老汉说道:“爹,你不是说这胖丫头发达了吗?

  也没给咱们做什么大买卖。浪费了我一壶好茶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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